
[雀儿山,海拔5050米的风雪里]
“悠远的火焰到不了那里,山的另一面只有冰雪,
在一千个不再单调的明天,我不知疲倦的来回。”
头天夜里,马尼干戈竟然停了电,
灯泡在发电机疲惫的喘息下重新亮了起来,却愈发的无力,
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显得阴暗而荒凉,
我想起那个被水汽包围的月亮,不禁有点为天气担心。
……
零九年,十月三日,旅行第四天。
……
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可翻越雀儿山的路还是显得如此漫长,
柏油路在山脚下就变成了土路,越来越难走,越走,也越觉得阴郁。
不久之后,就连天空也沉了下来,
没有阳光,两旁的山脉颜色单一,面无表情的立于雾气和云层里,
它们的全貌都难以看到,四周只有纠缠不清的环境,
让我心里油然生出一份古怪的安静。
另一些东西还是来了,没有任何的语言,只有至始至终所做的事,
开始只是迎面飘来的小雨,在车窗上积累着流过,
我伸出手感受它们,只觉那些细小的冰冷不断触动着我的神经,
当又过一段路程,海拔上升,雨水开始夹杂着的小雪,开始了固执的敲打,
再到后来,天空里已经满是雪花,
在风中它们没有目的,落在地上却再也没有融化。
我坐在车里,感觉到这狭小的空间还附留着的温暖,
车子摇摇晃晃,在积雪的山路上缓慢行走,
也不知过了多少弯,终于,错综复杂的谜底远远的便能看得见。
垭口,海拔5050米,
在一个简单的标记下,雀儿山就如同一个铁铸的男子,
他是川藏之间最后的自然屏障,
他深陷于这冰冷的土地,像是在墨守着亘古许下的诺言,
可是时间太久了,久到模糊也久到忘却。
我下了车,踩进厚厚的积雪,风吹过来,寒冷而锋利。
一些车停在路边,开始挂防滑链,
几个货车司机铲着轮胎下的雪,
而新翻出的泥土竟然让我觉得有一些刺眼。
我在路边望向远处,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了远处,
因为悬崖之外,只一片白色,
雪花很快塞满我的衣褶,又很快便被吹走,
背对着风的时候,我听见它们的言语说了许多遍,那是多么坚定的声响——
“一生,至少有一次,你必将越过这个地方。”

[单调的背景]
于是从这里,开始了下山的路,我回过头看到还在风雪里的人们,
之后的一切像是倒退的影像,
直到连雨雪的痕迹也渐渐没有了。

[德格,印经院]
德格,如果沿317国道进藏,这便是四川境内的最后一站,
也因为印经院,许多年前我就已经对这里心生向往。
而现在,印经院早已名声在外,俨然成了德格的全部,
在这样的状态之下,它也许已经有了许多的改变,
可我依然想看到眼下它的真实。
进了那道门,我站在印经院的内里,
我抬头看见狭长的天空,
没有风雪,没有阴沉,只剩下无尽的蓝色没去了所有焦躁。

[台面]
工人们依然按照300多年前的方式印制经文,
工作台一高一低,一人上墨,一人印制,
而每天所印的数量和内容皆有严格的控制。

[印经板的光景]
通过狭窄的楼梯,便来到印经院的二楼,
这里是一个让人觉得神奇的地方,
你或许小心翼翼,又或许眼界大开,
一排排存放好的印经板,也许每一块都存有一个传奇。

[当小猫走过红色]
这是一件让我很开心的事,因为印经院里住着好一些猫,
这里结构复杂,如同一个古老的迷宫,
猫儿们穿梭期间,与人们不期而遇,貌合神离。
当小猫走过红色,让我觉得有一种灵气在这院落里流动。

[几页阳光]
印好的经文在阳光下伸展着姿态,
上面的文字飘了起来。

[它和它的碗]
也许,只是也许,
它们都在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。

[清洗]
洗去的是什么?
一遍又一遍的擦洗,他们对每一个细节都非常认真,
而洗去的究竟是什么。

[三二一]
工人将清洗完的经板整齐的放好,
印经院到了关门的时间,而这一天的工作就要结束,
院落里已经没有参观的游客了,所有的金碧辉煌都显得空空荡荡,
那几只猫也没了踪影。

[穿过有影子的小巷]
走出印经院的时候正是傍晚,阳光带着一种特有的暖色调,
印经院的红墙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厚重而好看。
我站在门口,发现众多的信徒正在将它不断的环绕,他们的行走一圈又一圈,
诵经的声音在这里成为一种皆有的状态,
人们走过闪闪发亮的经筒,也走过充满影子的小巷,
每一段路程都不断的转换,没有停止过。

[两顶白帽子]
这一天我最后一次按动快门,
只在德格的一条小街上。
这一天晚上正是中秋,我在客房里给朋友们发完短信,又给家里打了电话,
窗外,高原的月亮明亮皎洁,德格却在如此的夜色里显得有些冷清,
所剩下的时间,便在这月光下的平静中度过了。

[第二天,雀儿山的晴空]
零九年,十月四日,旅行第五天。
风雪让我在昨天夜里还有所担心,
如果雀儿山上的雪下了一夜,那么今天翻越雀儿山的返程就会异常困难,
要是情况糟糕,甚至会无法通行。
天还没亮的时候便起了程,
眼看着第一道阳光将山脉的顶端抹上金色,
天空的颜色也由白色渐渐变蓝,
真好,这是一个让人欣慰的晴天。

[停在垭口的车窗]
再一次经过海拔5050米的垭口,没有丝毫雾气,离天空竟然那么近,
山上的积雪虽然没有完全融化,但在令人炫目的阳光下,它们都干干净净。
一辆大客车在垭口停下,一问,是由拉萨到青海的玉树,
车上的人们做了短暂的停留,给雀儿山添上了更多的经幡。

[看似倾斜的路]
昨天的风雪遮挡了太多的视线,
当天空晴朗,看到雀儿山竟然有并不矛盾的苍凉和壮美。

[经过,关于德格,已在另外一面]
路途趋于平坦的时候,我们在路边发现了它,
新路海,藏语叫作玉龙拉错,传说中这条路线上最美丽的海子,
远远看去,你会发现所有你所想要的元素都在这里呈现着。
蓝天,白云,雪山,湖水,还有林子里数不尽的光影……
也许在所有的旅行地图上,它都是一个显眼的标记,
我没有太多的惊喜,这是好孩子一般的景色,找不出缺点,
可它的气息里满是标准化的美好。
我看着它美妙的颜色,想起身后那条普通的路,
那一路上的风雪,一路上的阳光,皆有着叛逆的性格,
雀儿山的这一边与那一边,都由它们相接,
路途,总是只有经过却没有终点,日复一日的上演着没有止境的故事,
这个故事里也许有我,也许我已经离开,
而关于德格,已经在这个故事的另外一面。
“我把黑暗放在左手,猜不到一切为谁点亮,
匠人们刻下模糊的字句,在没人靠近的墙。”
[西迹之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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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to be continued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