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[只是一笑]
“在所有的景致里,我遇见所有的人,
在所有的时间里,所有的人都在离去。”
零九年,十月二日,旅行第三天。
……
男孩和他的妹妹就站在房子里,
他们一动也不动。
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,如此的明亮,
那一刻我想,如果我仔细的去看,就一定可以在他的眼中看到我自己,
我站起来环顾四周,这里杂乱却没有一点灰尘,
只是在狭小的空间里,光线被太多的东西所阻挡,
于是一切都显得有一点黯淡,
就是这样的黯淡,我告诉自己,它让闪着的光亮变得更加闪亮了。
后来的一秒钟,我才注意到他的脸,
我看到他的皮肤,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沉默,
可是他还在笑着,脸上只有开心的表情,
他对我的镜头并没有丝毫介意,他欣喜的和我打着招呼,
他转过头对他的家人说着什么,熟悉的语调,可我听不懂他的话。
走出来的时候,空气清新,紫红色的花开满了墙边,煞是好看,
这里的街道高高矮矮,人们总是或上或下,
他们并不匆忙,小店一个个开了门,车站旁的人们来来往往,
穿红袍的喇嘛和觉姆,三三两两往山上的寺院走去,
背对着晨曦的他们总是留下美丽的轮廓。
远处,阳光还没有达到的地方,山顶满是白色的晨霜,
我走在这陌生的街市,和陌生的人们擦肩而过。
炉霍,这个清晨的天气很好,它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寒冷,
我抬头,在天空里看见一些很重的痕迹,那是风,
可是云层并不厚,阳光笔直的穿过来,均匀的照在我的身上,
同样的闪亮,让人觉得无比的温暖和舒适。
路还要继续,
也许就漫漫如同这样的温暖吧。

[三人]
路旁的一户人家里,传来一些欢笑和攀谈,
我轻易的走过去和他们相遇。
老人弓着身子,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地上的青稞,
墙壁所剥落的细屑似乎扬了起来,
我观察他们每人的样子,尽量不去打扰,
对于这新的一天,他们的神情都写在脸上,
屋子里满是青稞的香味,浓郁却又清新。
屋前,孩子们已经没有像老人一样还穿着传统的服装,
在这个不同于以往的年代里,这就是真实,
也许对于他们来说,外面才有一个神奇的世界。

[卡萨,声音]
草很深,我跪坐在其间,没法看到前面整个湖面的形状,
可我喜欢这样,所以我不打算再去某个开阔的地方,
天空有一点阴沉,在它们单调的颜色下,卡萨湖也变成了一条绿色的细线,
我的手触碰到那些杂草,我感觉到它们粗糙的表面,
这时候风很大,带来了许许多多的声音。
我闭上眼睛,感到天空的光芒就在我的头顶,
当画面变得单一,四周的声音就这样突然间多了起来,
风声最为明显,杂草也沙沙作响,它们总是犹如背景,厚重而坚实,
远处有人在笑着在说着话,天空和周围,都有鸟的叫声。
我闭着眼睛想,这一定是个美丽的海子,
就因为这些声音。

[那座好看的城]
中午过了甘孜,一路向西前行,阳光也变得明显,
在经过一段有着树荫的道路以后,我看到了这座城,
我不知道这是哪儿,可我喜欢它的样子,我想爬上它的最高点。
天空之下的简单,那么好看。

[路旁的国王和他的臣民]
这里叫做卡攻乡,这里有着舒服的天空和阳光,
这是一个害羞的王者,他拿着手杖,顺着笔直的道路而来,
他坐在路的旁边,有着骄傲的神情,时不时看看我们这些稍许停留的路人。
我拿着相机对着他,他一下子有了兴趣,终于跑了过来,
接着他们便一个接一个的来到,他向我介绍他们,
这个叫什么,那个叫什么,可说得太快,我一个也没记得住,
我给他们拍照,他们就站好,在公路旁边比划着夸张的动作,
然后一窝蜂跑过来看他们自己的样子,喜笑颜开。
我和他们学藏语,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藏语是否标准,
他们说“你好”是“霍丢依”,“谢谢”是“拉宾”,哥哥是“阿布”,
比较高阶的教程是“我能给你拍照吗”,听上去是“赫因拉度 八达勒”。
离开的时候他们也站好,向我们挥手告别,
我们就这样把所有人都搞得很开心。
嘿,这是一个好地方,这一次停留很有趣。

国王的衣裳和影子。

这两个的关系特别好。

卡攻乡在我的记忆里不再默默无名,而是许多的欢笑。
这足以让人记得了。

[深藏的金黄]
我们在太阳的背面行走,始终没有看到光芒,
直到过了一个弯,便看到惊喜的金色。
这是一面金色的瀑布,当我远远的看着它,便已经觉得它有着流水的声响,
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宝藏,所有的两旁的群山在它的面前都黯然失色,
仅仅两分钟以后,阳光的角度变得更加的倾斜,同时也带走了它的金色,
我感慨着这一晃而逝的绝美,就如同神灵的烟火,
一天多少个小时的等待,只为那一刻,在世人不经意的角落里绽放。

[我坐在草地上等待光线]
我坐在草地上等待光线,这是一个美丽的河湾,
溪流顺着一道完美的弧线,把我的目光引向更多的神奇。

[你要去哪里]
这一天的最后一段路途,重复着看似相同的景色,
我不再说话,这样的感觉很像第一天赶往塔公的路上,
只是这里的一切不那么沉默,只是我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平静了。
路上偶尔有一些人行走着,常常出现在天际线的交汇,
他们本来就属于这样的地方,要去哪里,却不知道。
你要去哪里?我不知道……

[马尼干戈,入夜]
“我离你还有多远?是路途还是时间?
当循着身后的前路,答案便已经不见。”
马尼干戈,曾经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,一个显得有些特别的名字,
一直以来,每当看到这个地名就已经给了我许多的想象,
而现在当真正看见这个地方的时候,夜晚已经来到。
这是一个小驿站,只有一条小街贯穿其中,两旁都是简单的房屋,
入夜的时间里,不少店铺都关门了,还有的店铺里干脆漆黑一片,
许多只獒狗在街上游荡,或独自巡游,或三五成群,看上去就像是在寻找些什么,
这样的氛围,让人觉得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有一点凄美的味道,
住进一家两层楼的旅社,老板是个黝黑而精瘦的男人,
他很是热情,一直跑上跑下的张罗,
并且笑着提醒我们这里的热水只有40度,洗澡需三思而后行。
后来我在二楼的走廊上,把这一天的奔波在这里停留了脚步,
我看着整个天空,看着里面快要消失的光亮,
那些慵懒的云彩,停靠到房顶的地方便不愿走开,山顶的影子在模糊中留于遥远,
这样的画面让我着了迷,我说不清原因,只知道远不只是因为它的美丽,
我想起今天所遇见的一切,所有的人和路,
无论要如何的去解读,自己已经漫无目的的笑了起来。
月亮被水汽笼罩着,模糊不清,
它在升高,始终发散着玄妙的光。
明天会下雨么?
Nighty Night。
[西迹之叁]
完整的照片地址:
http://www.anlinan.com/20091024001.html
[to be continued]